小時候,我看見的愛情是在讀幼稚園的時候。一個理著平頭的男孩與一個眼睛大大、頭髮濃密、臉蛋圓圓的女孩在玩耍的時候,經常手拉手,奔跑著、大聲叫嚷著、唱著歌、跳著笨拙的向日葵纖體美容舞蹈;睡覺的時候,經常違反老師的規定,男孩總是要與女孩睡同一個方向,她們緊緊的粘在一起,男孩一邊吮吸著拇指,一邊和女孩說悄悄話。在我的回憶裏,他們的“愛情”是多麼好笑、多麼幼稚,卻充滿無邪的童趣。

小學時,暗戀之風露出尖尖角。同學們已經很清楚男女的性別,並且有了害羞之心,不過男女之間還是沒有過多的接觸,經常是女生玩在一起,男生聚在一堆。女生的“首領”帶領女生,與一眾男生比高低。學習上,互相較勁;勞動時,比誰更積極;競賽上,比誰更優秀。漸漸的,隨著身體的發育,情致的改變,竟然有些男生開始欺負起女生來,把蟲子放在女生的鉛筆盒上,揪女生的小辮子,在回家的路上攔住女生,非要嘲笑一翻,女生不堪“羞辱”,向老師告狀,男生懼怕老師的的威嚴,從此不敢再欺負女生。可是從此以後,關於好們之間的“暗戀”緋聞卻在班上傳得滿天飛。

中學時,初戀的身影悄悄出現在學校隱蔽的角落裏。男生的個頭開始超過女生,女生的身體豐滿起來,通常,談戀愛的女生大多是有幾分姿色的,男生也是陽光帥氣。開始的時候,男生有些靦腆,只能寫情書給女生,那裏頭的字可肉麻了,有的還是請班裏的文學才子代寫的,精美的信封裏,畫著一顆紅紅的心,信裏的字跡,是男生花了好長的時間用心練了好幾遍的,寫的比平常好多了。唯美動情文字的下方,還付上一首才子的絕佳小詩,女生不動心也難。這樣一來二去的接觸,男生把女生芳心打動,從此你來我往、花前月下、甜甜蜜蜜,吃雪糕的時候,你一口我一口;放學的時候,男生用單車搭著女生,它們的臉上都寫著幸福的微笑;晚自習過後,他們躲在公園裏,談著說不完的悄悄話。

這些只是我看到的經歷,可是膚淺的很,可能連表面的東西都沒有看得透。愛情,在那個時候,通常是在懵懂中消失、在謠言裏淹沒、在早戀中褪去了顏色。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暗戀過,從小學到中學,每個階段,都暗戀過一個男生,上課的時候,總是禁不住瞧多一眼,有時會在他面前晃動,引起他的注意,腦子裏偶爾也會想起同學的嘲笑與議論,不僅不反感,反而覺得有點得意忘形,自己偷著樂。可是他們並不喜歡我,當他們用討厭的語氣討論我的向日葵纖體美容時候,我感到異常的難受,自己真的那麼惹人厭嗎?到底我哪里做得不好,是長醜,還是成績差,抑或是行動怪異或者有不良的習慣?就算有,也不用這樣吧,大家都是同學一場,做不成“情侶”,也不用把我當敵人當怪物看待吧。心裏的痛有誰知,心裏的委屈有誰懂,默默淚流,暗自神傷。

工作的時候,我以為我懂得了愛情。暗戀的對像是我的頂頭上司。自從第一次看到他,我心裏就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他很年輕,高高瘦瘦的身材,白白淨淨的皮膚,戴著金絲邊的眼鏡,小小的眼睛,眼神卻藏著如水深情,精緻的鼻子,小巧的薄薄的嘴唇,腰板總是挺得直直的,對人有禮有節,談土落落大方,下屬與他打招呼的時候,他總是眨著那長著長長睫毛的眼睛,微笑著輕輕吐出二個字“你好”,那笑容,淺淺而陽光,那聲音,小小而溫柔。

每次,我來到他所管轄的地鐵站支援,幫忙控制客流的時候,總是到處張望,心裏撲通亂跳,很興奮,希望每天都能在這裏看到他。當看到他視察的身影,我不禁偷笑起來,自己也明顯感到自己的笑容是那樣的真切、激動,嘴巴彎成了月亮的形狀,臉部的肌肉跟眼鏡碰撞在一起,眼神裏蕩漾著幸福的目光。於是,我情不自禁的在車站的流言本上用拼音字母寫著:“每天經過,就是為了看到你”“看到你,我覺得很興奮!”“ILOVEYOU……”那次,我與他同搭一班地鐵,我鼓起勇氣,笑著大聲對他說:“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記得那一次下早班,我來到車站看到他,而他的身影卻很快消失在眼前,我像《冬日戀歌》裏的女主角,仿佛看到多年以前因車禍而死現在又在自己面前出現的初戀情人,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種苦盡甘來的感動,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苦苦期盼的雲開月明,一種難以言說的不敢相信,一種尋尋覓覓的最終得見的幸福感。我四處張望,快步奔跑,卻怎也看不到他最終的去處。

當然,因為他已經結婚,結果以失敗告終。在這之前,我也向一位同事告白過,我真佩服那時的勇敢果斷,表白後回到家裏,立即打電話給他,問他答應不答應,他支支吾吾的,一點也不算個男子漢。後來,他主動打過多數電話來,說他後悔了,問我可不可以做他的地下情人,我又果斷的拒絕了。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看來,我與“暗戀”這個詞很有緣,與“談愛戀”這個詞卻總是插肩而過。

愛情是什麼?看過無數的電視劇。是《東京愛情故事》裏女角毅然絕然的離開?是《春光燦爛豬八戒》裏小龍女的癡情與捨命救君子?是《梅花三弄》裏愛得轟轟烈烈、真真切切、要死要活的情感?是《賢妻》裏女主角為丈夫付出八年青春而被小三逼得走投無路又華麗反攻的婚姻捍衛?抑或是《笑傲江湖》裏東方姑娘的向日葵纖體美容因愛成恨又幡然醒悟的成全?

也許,真實世界的情愛裏,本來就或多或少夾雜著電視劇裏愛情的影子。可是,真實的愛情,也許夾雜著太多複雜的物質追求與金錢利益。君不見,多少少女因愛的名意失足深陷;君不見,多少男子因愛的瘋狂而失去了理智?君不見,多少婚姻的悲劇都是以財產名宣告破裂?君不見,多少金錢色誘女子,多少權利迷惑男子。在神聖的愛情面前,他們顯得多麼渺小!

其實,我看到的愛情,大多是平靜而溫馨,長久而濃烈的。女同學們一個個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他們都是老老實實、忠厚可靠、勤奮工作、愛護妻女、為家奔波。校園裏,住著一對又一對恩恩愛愛的、相互扶持幾十年的老夫老妻,他們歷經抗日、文革、改革開放等幾個重要的時代,在風風雨雨中同舟共濟,為自己的生活與愛情譜寫了一頁頁絢爛而溫暖的篇章。

想想自己,因了好多主觀和客觀的原因,再也不能體會愛情的滋味,確實也是一種遺憾,可是,我並不後悔,並不傷心,並不怨天尤人。愛情對我來說,只是一場美麗的夢,這個永恆的話題,永遠給人無限美好的想像,它像絢爛的煙火,在心中如花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