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接獲高層指示,要到日本參加一個「高峰會」,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機緣下短暫拜訪了睽違十多年的東瀛。
小學時曾隨父母參加過早年流行的日本橫越式旅行團,從福岡、瀨戶內海,經過神戶萬國博覽會,一路玩到東京。九零年代末又去過一趟東京,之後便因多半時間旅居北美,難與日本再續前緣。
這趟公務旅行的行程相當緊湊:第一天飛抵東京成田機場,當晚在靜岡市參加靜岡縣知事的晚宴。隔天一早在有名的グランシップ(造型獨特的縣文化活動中心) 參加日台政府間的某個高峰會。午餐後參觀靜岡富士山空港預定地,然後轉赴清水,搭船橫越駿河灣到達伊豆半島西岸的土肥港,續搭車抵達半島之東的伊東市,參加市長的晚宴。第三天便由東京離開日本。
選了幾張照片,雜以隨想,權充遊記。反正是隨想,次序有點亂,倒也無所謂吧。
體驗東京的交通與東京人的繁忙,也許丸の內(Marunouchi)的東京站是最好的地方吧。東京站具有首都核心車站地位,是東京的「表玄關」,是JR東日本(東北新幹線、山形新幹線、秋田新幹線、上越新幹線、長野新幹線、東海道線、中央線、總武線、橫須賀線、京葉線、山手線、京濱東北線、成田特快),以及JR東海(東海道新幹線)、東京地鐵的共構與轉乘站,也是日本多條鐵道路線的起點站。每日東京站出發與到達的列車班次約4000班,居於全日本首位。
東京站的地上主體建築,大致分為站區西側的丸之內側站房(丸の內口),與站區東側的八重洲側車站大樓(八重洲口)。丸之內側站房為文藝復興式赤煉瓦紅磚造建築,除了南北兩側加上八角狀屋頂,以及中央部份加上三角梯形屋頂為三層樓高外,其餘部份皆為兩層樓高。原本整座站房皆為完整三層樓高,但在二戰末期遭轟炸毀損後修建為今貌。八重洲側車站大樓則為地上十二層、地下兩層的高樓建築。
東京車站裡有許多日式簡餐,填飽往來商旅的肚子。像這樣的立體食譜,對於點餐大有幫助吧!同行的小桃決定吃碗拉麵,先得在自動販賣機購買食券。不一會兒販賣機前面已經排上隊了。

日本人把おみやげ(土特產伴手禮)文化發揮到極致,在首都車站到處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土特產店。這家在地下層販賣和菓子的商店,門口居然還設置了排隊區,寫上「現在等待時間40分」,一群人就這樣乖乖靜靜地排隊等待。在這個角落也體現了日本文化的井然有序。

搭上如台灣高鐵孿生哥哥的新幹線,西行離開喧鬧的東京,暮色卻如薄紗般襲來。在一處轉彎後,我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富士山,距離上回看到她,瞬三十載,景物依舊,人事全非。
當夕陽逐漸消失在富士山另一端,天空由橙紅轉為灰暗再轉為深藍。透過車廂玻璃看到的昭津夜色裡,浮現鄰座小桃的清秀面容,讓人聯想到川端康成在「雪國」裡所描寫的那種虛無的美感:「人物是一種透明的幻像,景物則是在夜靄中的朦朧暗流,兩者消融在一起,描繪出一個超脫人世的象徵的世界。特別是當山野裡的燈火映照在姑娘的臉上時……只有身影映在窗玻璃上的部分,遮住了窗外的暮景,然而,景色卻在姑娘的輪廓周圍不斷地移動,使人覺得姑娘的臉也像是透明的。是不是真的透明呢?這是一種錯覺。因為從姑娘面影后面不停地掠過的暮景,仿佛是從她臉的前面流過。……這使島村看入了神,他漸漸地忘卻了鏡子的存在,只覺得姑娘好像漂浮在流逝的暮景之中。」
在靜岡縣知事歡迎晚宴上,石川嘉延知事親自下場揉製靜岡特產煎茶,隔天的高峰會休息時間我們就喝到了這最高級的靜岡茶。石川謙和有禮,是典型的日本鄰家歐吉桑形象。一周後就聽說他因為靜岡機場開放延遲問題,辭去了縣知事一職,讓人深感遺憾。
日本很多地區都生產煎茶,但以靜岡煎茶最好也最有名氣,較其他地方的煎茶售價也較貴。煎茶製作上必須先經燻蒸、然後將茶葉揉捻成為卷狀,經過焙乾製成。由於煎茶用蒸青的製作工藝,所以色澤更接近茶葉天然本色。煎茶茶湯呈春季茶園般的青綠色澤,飽滿的甘甜與清新暢快的茶香,和諧巧妙地平衡於內斂優雅的芬芳香氣之中,是日本茶中最具代表性的日常茶飲。是在日本最受歡迎的綠茶種類。

日本茶道多都是抹茶流派,十七世紀時。明朝應元禪師將煎茶引入日本,並在喜愛中華文化的日本貴族和茶道名流中掀起了煎茶熱潮,並一直保持至今。與抹茶道相比,煎茶法簡潔而不注重形式,但煎茶同樣注重「和、敬、清、寂」的飲茶心境。無論製或飲與抹茶流派複雜的工具、繁縟的禮節相比,都顯得十分簡潔。同時由於煎茶比較抹茶更凝練,也是簡練、自由、獨立的生活方式的象徵。
高峰會的事情就省略不記。但在會場グランシップ的門口看到附近的一個大型招牌,竟然就是我小學時花費最多金錢與時間所供養的田宮模型,沒錯,靜岡就是田宮總部所在地,此刻真是叫人激動啊!但我希望這只是一個廣告招牌,下面那個灰色的家庭作坊式建築物千萬別是田宮模型總部才好,不然我自童年起累積的印象可要破滅了。